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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负遇见三千场

她是一个人。他是一个人。 初识的际遇至今想来仍觉奇妙,他一周两更的某专栏她是热切的唯数不多的读者。慢慢地,究竟是成了朋友。而到底如何成了朋友,追问她,也不讲,只说无须一一追究,已非历历在目。总之,是相遇见了。 他的城市和她的城市,分居南北,一个热气滔天一个四季分明。这很像他们的性格,一个跳脱热忱,一个捉摸得清。说不清的切合如轮齿,将不明的相遇成旧识。 沟通的模式复杂多样,彻夜大段文字畅谈,整日空静无声,她传去一张图片,他回来几段语音。她给他看她养的狗,他寄来玩具和狗零食。他给她看新签的合同,她寄去维生素和茶陪他先成新作,他寄来签名的样书嘱她成第一个读者…… 日子细密而简单地推进,不知觉已消去了几多时光。日消情长,他与她都已习惯遥远的对方分享自己的生活了。谈话也从高频谈人生转化成愈加高频寻常问候。“吃早餐了吗?”“有雨带伞。”“别忘了今天该带狗去打疫苗。”“截稿日还有两星期,别玩游戏了。”…… “遇见”一个人,是否务必“见”到一个人?投诸的感情,是否必然存在“实体”来接收? 霍金曾说:“遥远的相似性令人感动。”而她觉得,“遥远的相连更令人唏嘘。”人类情感的广博,可跨越千山万水,更可牵连两个人。她开始觉得,也间一切因引力而存在。 某一日,她发去的讯息石沉大海,她心急如焚。团团乱想着自己是否触及了他什么底线,然而脑子烧得焦了,也没寻出什么答案。她开始哭,一个人披头散发哭累了,去厕所冲澡,再边冲边哭。眼泪像大水冲了龙王庙般收不住。 摔下马桶盖一坐,拿起手机,她这才看到推送来的消息,“某地台风过境,失去通讯信号。”她心里一松,倏再一紧。从担心他自主地离去到害怕他被动地离去,用时单单只一瞬间。 听闻“爱让人有了软肋,亦有了铠甲。”他已然成了她的软肋,她安慰自己,还没有铠甲,称不得哀伤。 “克制情感”是行走江湖多年才得来的金科玉律,一旦奉行便难以抽身。它好像能在荆棘丛生的迷宫里给人以保护,安全,使人莫名依赖。 台风一劫过去后,一切如常。她并未告诉他,在他失联那日自己狼狈痴狂。他也只是告诉她,很怕她担心自己。 日子再继续,平淡如死水。她却总开始遇见他,在大街小巷,在曦月晨光。在贩卖早餐的摊铺,见他穿着旧衫带着黑眼圈喝皮蛋瘦肉粥,在地铁上见到他只身倚墙喝牛奶,在街角看见他把整个蛋糕给乞讨的孩子,在夜跑时遇见他一身黑衣疾速行走…… 其实那些都不是他,但那也都是他,夜有所思日有所遇。“我身侧川流不息人群里,你的影子总是倏然闪过,却总被我一一捕捉。” 才和他相遇见时,她过的并不顺意,他也只是无名的撰稿人,有寥寥的读者。像是宇宙间两颗不值一提的小行星相遇,并肩同行。你改变着我的星轨,我改变着你的。 她从有些冷漠的旁观者渐渐被他影响,在世界这个大游乐场里赢自己应得的糖果,再将它们分别赠出;他从无名的撰稿人渐渐名声鹊起,也不乏她并肩作战的功劳,她寄来的茶、维生素、咖啡、睡眠喷雾…… 她与他维持着这种状态微妙动人的平衡。谁都没有开口表述热烈的情感,好像说破就会失去保护,成为迷宫中一丛灌木。她仍旧是每日都会遇见他好多回,只是她不知道,是否他也一样每每遇见,只强忍激动,作视而不见,但忍不住偷瞄几眼。 “即便遇见的只是有他影子的人,他也算生活在她身边。”——她对自己说。 直到那一日,她如常乘地铁。地铁行至途中,一男一女撕扯起来,行人纷纷退让。她本来也是退至一旁走开的人,却倏然记起他曾后悔年少瘦弱未能站出来助人脱困。此时她遇见的,正是一模一样的场景。 她前行,扯开那女郎头发上男子的手,将女郎护至身后,她害怕着,足下也有些颤。但想到他,又上千一步,咤道:“打女人,你有什么本事。”像只小兽一样目光凶狠满眼血丝。血性的野性一瞬间迸发。 事情过后,她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抹去眼里的泪。她问自己,“这是否已算作有了铠甲?”答案是肯定的。 “遇见你,就如我正独自颓然对抗黑暗,手中突然多了火炬。光芒燃起,四野望去,满地热忱,逐一拾起。” “你让我变作更好的人。” “这是否称作爱意?” “遇见你,日子变顺,冥冥之中好像和你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就好像手中多了钥匙,撞到了门。没遇见你之前没有过钥匙也没有过门。” “你改变了我的星轨,不论你是否会离去。” 她想了好多话,却又一遍遍删去,最后只汇成一句话发了过去——“不负遇见三千场,除却生死无终章。” 按下发送的一刻,她好像一尾竭泽的鱼狠狠咬断与人间关联的网。颤抖,无休。 那边很快回来消息——“我总是遇见你,在生活的间隙,我明知是错觉,但错觉也是你。” 她和他的故事说到这里。日子仍继续,风雨琳琅都是你,遇见彼此,你我仍旧是彼此,只是更好的彼此。他是一个人,她是一个人,他们是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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