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总决赛复赛高中组考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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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见

“虽说相遇即是别离的开始,来世我还会挂着门牌的。一定要来敲门啊,妻。”他把定好的卡片把玩了许久,细瘦的右臂按压了一下又一下,确认了墨水深深印在了纸张上,才投入信箱。身边的幼儿园女孩也正好完成,心满意足地奔向等候的母亲。他低头迅速地离开了。 他从不爱引人注目,他只是一个病得很重的男人,为了不让他最爱的人难受而独居的平凡人。他回到屋子,篱笆边的金黄还不明显。他叹气:秋天和死亡都迟到了啊。 “上次回家啊,看见一丛待放的向日葵,尤其像初遇时你的模样。”他又来了,他喜欢这个社区活动,每次都是三行。顿了一小会儿,他又拿了一张卡片,眯起眼睛,回忆着过往:“其实不记得你的样貌了,请别生气,坐着开去你那边的电车时那种感觉永远忘不了。” 病痛折磨着他的记忆,但他固执地每周来这里记录他的三行情书。 这一天他带了些金黄色,精心地上了胶水,却贴不成图案。深叹无力时,一双手伸过来要抢他的卡片:“我帮您。”啊,一位好心的姑娘。他放心地松手,不好意思地搓弄着手上沾到的胶水。姑娘帮他把胶水晾干,还夸了他的想象力:“您太太果真像向日葵一样聪慧阳光呢。” 他觉得,姑娘的手也像向日葵瓣一般,灵巧柔软。姑娘是社区的志愿者,他后来时常见到她的笑脸。她告诉他她想把这些卡片整理成书,一本平民的情书。“情书啊……”他憔悴的面容似乎有了光彩,“两个人,都是从情书开始的。”他抚摸着这一天的卡片。姑娘说他的文字明亮起来了,像融进了阳光。 他搬回了市里,在田地里飘雪的前一天。他尤其舍不得那丛败落的黄,在后院辟了块地,种了些花花草草。大概是看不见开花了。他这么想着,但太太非常开心,给花田和他都添了保暖的衣服。我还年轻啊,多做些事吧。他又不禁这么想,他开始细心地照看花田,有时回头看一眼自家门牌,再去那个社区写他的三行心事。 那姑娘早到了不少,看他的大衣里厚厚实实的,她似乎要惊喜地叫出声:“您回市里住了?看起来健康了不少!”他点头,说明自己真正的家离这挻远,说到“真正的家”时难免流露出幸福的微笑,一瞬间忽视了姑娘无比向往的眼神。她热情地接话,我知道,我知道,一看太太就把您照顾得很好。他发现她现在时常买些花儿来装饰社区,各种来稿也被用细绳串起挂在上方,这样亏钱的行为让他担心她,但她笑着说自己有经济来源。“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太好了。”他欣慰地笑,就像她是他最牵挂的孩子。但他其实还很年轻,他只是因为病重白了头发,也考虑了太多生死。姑娘的脸被暖气熏得透粉,她元气满满地大笑,告诉他他喜欢她所做的事情让她开心极了。 雪期过去了,天还是冷。他拨去门牌上的一层白色,盯着上面的姓氏笑出声来。太太出门不久,他也想活动活动。信步走到健身器械处,有三四个孩子的身影。他被白雪晃得有些晕,正想扶着栏杆休息,一个雪球炸裂在他的大衣上。孩子们的叫声传过来,他看见几双眼睛有些疑惑和不安地望着他。他拍拍身子,喉咙里发出咳咳的笑声,眼睛眯成弯弯的一条弧线,迈开脚步往清扫过的大道上走。 “这样寒冷的月份啊。既想逃离又不能逃离,我还是,愿意和你度过最后的日子。”他放下笔,发现姑娘站在他身后。“您的想法啊。虽然就一会会了,也该发现家人的可贵了。”他又望向自己的文字:“是啊。想和她一起过完,算是我这个病人最后的任性吧,把痛苦也留给了她。”他走路已经有些吃力,他说他接下来大概不会再来了。姑娘扶着他走了一段,一直到大门口。“我怎么也想告诉您。”他转身,意外地发现姑娘哭着陪了他一路,“遇见您那天,帮您贴了花瓣,感觉自己还是能做些什么的!” 残樱旋积的四月天,墓前摆了些带枝的粉色,沾了来自某地的新露。太太感谢了姑娘一直以来的照顾,姑娘却只是摇头,抚摸着手中白皮淡雅的书。 “我当初,无所事事的灰暗日子,是在您拜托我和您先生聊天之后结束的。那之后我才明白,需要自己的地方有很多。遇见您和您先生,我才有了新的人生啊。” 姑娘成功地实践了自己的梦,她编完了在社区的三行情书。书页在樱花舞中翻动着,太太的眼前又出现了他的身影。他微笑着: “没想到生命的最后,还能遇见这样奇妙的人,但果然,遇见你最幸福了。” 记得来敲门,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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