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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见

当隐居在阿尔忒弥神庙的古希腊先哲赫拉克利特沉沉吟出“希望通过博学来获取智慧是徒劳的”这句话时,他也许不会知道,此话让千百年后的一个坐拥在小镇图书馆暗黄灯光下抱膝苦读的亚细亚少年面如土色,如遭五雷轰顶。没错,这个少年就是我。 正如以上我的切身经历,当我们徜徉在浩浩书海中细细赏味那些或灵或诡,或喜或悲的文字时,总会有那么几个瞬间灵魂像檀香一样慢慢升腾出驱壳,在历史的青烟里与前人遇见,正所谓“于我心有戚戚焉”。 文章千古事,得失寸心知。文字堆砌得成功与否,其决定权在于后世普罗大众的手里。厚实的人籍以文字与古人相遇得越多,此作品的生命力便就越强,其自身的价值便在时光的淘洗下逐渐显露出来。 记得有首关于北大的民谣歌曲,其中最美的四句是:“未名湖是个海洋/诗人都藏在水底/灵魂们都是一条鱼/也会从水面跃起。”遇见故人,正如未名湖中游鱼的乍然一跃,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事,无需刻意,无需隐藏,不必守株待兔般愚昧地等待,不必画蛇添足般生拉硬拽。不管你来或不来,它就在那里,站在原地等待与你相遇,不卑不亢,不惊不喜,不急不躁,不离不弃。 在阅读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独有的相遇。在与多位古人的逢面之中,一定有最令自己难以忘怀的那一次遇见,深深植根在心田中,不需浇水施肥,径自长成参天大树,荫蔽出一方净土。 我最难以忘怀的遇见便是与庄周的相逢。遇见庄子,便是与轻灵洒脱的心境相遇,便是与最真实的自己相遇。 庄子是一个潘多拉魔盒,是用文学和哲学熔铸的盒子。他灵动时,便在自己的梦中化作蝴蝶,鱼会瞬间变成大鸟,扶摇而上九万里。 诗人冯唐有言:“春秋战国像一口火锅,乱得无比丰富,炖涮出几千年来中国传统的基本味道。”按此说法,庄子就该是一盘清香的豆腐,顺清爽口,让那些食客品尝过各种酸辣刺激后仍可以大快朵颐。 遇见庄子,便瞥见了“逍遥”、“齐物”和“无所恃”的一角。庄子有个好朋友兼辩手——惠子。有一次惠子问庄子,说他自己有个大葫芦,却不知怎样用。庄子说,如若是我,我就把这个硕大无朋的葫芦别在腰上,放到硕大无朋的水面上,而后悠然自得地泛游湖海。此后的千百年间,许多人从这个故事中窥到自己心灵的一角,便采纳了庄子的建议,挂上葫芦泛游江海。 那个不为五斗米折腰的陶潜去了,种豆南山荷锄而归,东篱饮酒而心远地自偏。那个一蓑烟雨任平生的苏轼去了,杯盘狼藉,相与枕藉乎舟中而不知东方之既白。那个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的李白去了,享尽力士脱靴的殊荣之后,端着酒杯在长安街上痛饮,最后将酒一饮而尽,酒杯向空中一甩,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绵延至今日而不绝。我想,他们一定都谈到庄子,因为他们身上会有庄子的气质若隐若现。这就是遇见的魅力、威力与魔力。 而时至今日,到处都是挖坑刨路、暴土扬烟地奔向小康和现代化,我们忙于一路狂奔,却总是忘了为何出发。物质膨胀的今天,灵魂被挤兑得无处气息。在如此困境之下,“遇见”的力量在被欲望之手无情地削弱。如果还是惠子问庄子的那个关于葫芦的问题,放在今天,我们也许会把大葫芦里的种子一粒一粒地取出来。种到地里,认真照料,希望来年长出一堆如此巨大的葫芦,然后卖掉一部分,剩下的取种再种,再结葫芦,想方设法地把这些葫芦高价卖给有需求的人或低价售给没有需求但贪图便宜的人,如此循环往复,我们自得其乐。几乎没有人会效仿庄子那份恬淡的心境了。 我们不断地搭架高架,修高铁,迁高楼,一味地追求高质量、高水平、高效率,总是强调高起点、高能力、高强度。同时,我们也不断害怕高血压、高血脂、高血糖。心灵荒芜、精神虚无,“遇见”所包蕴的能量也在不断地被挤压、被压榨。人们总是习惯于囫囵吞枣地读完书之后便又一头扎进眼前的苟且之中。没有自己的体味与思考,便不会与先贤有灵魂的碰撞和思想的交织,便无法体会顿悟时落英缤纷之感,所以我们的生活不止有眼前的苟且,还会有远方的苟且。 当我们通过文字相遇,便正如安徒生笔下的美人鱼浮出海面,望一眼光芒明耀的大海,随机又沉入水里。 虽说是与古人相遇,但其实是透过古人的文字重新审视自己。哪些鬼神邪  的文字里,一定包蕴着我们自己。所以当你谈到木心先生“你再不来,我就下雪了”这句诗时,心头便会一颤,想起某个等待的场景和心底的焦急。 无论与谁相遇,都是遇见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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